八十一截

我给自己设计了一套偏执的检测规则：反复用目测去截取自认为"一米"长的钢管，每截下一截，便用尺测量，只有当目测误差小于1毫米时，才确认目的达成。结果直到第81次尝试，我才终于得偿所愿。这81截长短不一、充满偏差的钢管被并列展出，毫无保留地把试错的全过程呈现给观看者。

巧合的是，81这个数字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负载着很重的隐喻：它是9×9的乘积，是"极数"的隐喻；《西游记》中，玄奘取经必须历经八十一难才取得真经，象征着唯有经过最多、最极致的苦难方能功德圆满。很多人因此质疑这八十一次尝试是否是为了契合隐喻而刻意制造的结果。对数字的巧合，我既不需要迎合，也不需要避讳：如果按同样的规则再来一遍，结果一定不是81——但我为什么要刻意避讳这个"忌讳"呢？我想展示的是对失败过程的致敬、对失准之美的肯定；如果过程恰好与文化语境中的联想不期而遇，我欣然接受这无心插柳的结局。

更重要的是这件作品传达的美学：构成作品主体的，是那八十次的偏差和失误，而不是最后那一次的准确。正是所有偏差和失误的存在才构成了美学——如果世界都是由标准模板构成的，那就没有风格、个性、奇观和意外之美可言。